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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苍生 颠覆而生(上海吴苡婷)

2022-8-28

心怀苍生 颠覆而生

吴苡婷

逆境中崛起

1977年,在江西抚州市一个普通家庭中,天资聪慧的陈芬儿考取了北京大学化学系,他欣喜若狂。

可是由于家庭“成分”不好,没有获得入学资格。最后录取他的是江西省卫生学校,这是一所中等职业学校。落差是非常大的。

一个同学问他:“去吗?”

“去!自己对于合成化学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如果放弃这次读书,可能要作为知识青年下放农村,就要耽误很多时间。”当时大家提倡自学,初中毕业的考上大学的也大有人在。当时不读大学也可以参与研究生考试。大学梦没有破碎,陈芬儿把目标锁定在考研上。

陈芬儿的母亲,是位乡村大夫,她一直在鼓励和支持着自己的儿子坚持梦想,这时在场的母亲对陈芬儿说:“去,只要你努力,同样能成功!”

从这时开始,母亲的药理书成了陈芬儿自学的教。高中毕业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懂其中的分子式。陈芬儿非常珍惜这样的学习机会,短短几年中,他自学了大学化学和大学药理学的几十门课程。遇到学习中不懂的难题,陈芬儿就写信给书的作者请教,那些陌生的大学教授们给了陈芬儿大量的帮助,他们耐心地在信纸上解答陈芬儿的难题,让陈芬儿走过了艰难的自学生活。

1981年,从江西卫生职业学院毕业后,陈芬儿先后在抚州市崇仁县卫生局和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工作过,当时他白天工作,晚上自学。1984年,25岁的陈芬儿终于展翅高飞,考上了当时四川大学(后来叫做华西医科大学)药学系的研究生,他至今非常感谢当年药学系的老师们。

1988年获得硕士学位的陈芬儿来到在武汉工程大学工作,10年间从一个青年讲师成长为教授。为了在科研中有更广阔的空间,之后他又来到复旦大学工作。

分秒必争工作

陈芬儿的日常作息表是这样的:他每天工作到凌晨一两点,有时检查完实验室,就直接睡在了办公室。早上七、八点起床,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外地开学术研讨会,或是在国内合作的工厂。

但无论人在哪,只要一有时间,陈芬儿的心就飞到了实验室。这天他去北京出差,早出晚归,一回来就直奔实验室。照例干到半夜三更。一位学生说:“陈老师,您精力太充沛了!”

陈芬儿说:“我觉得,在科研工作中,40岁以前是兴趣,40岁以后是责任。我们目前掌握的知识都是一代代人的积累和传承,我们要进一步做得更好,这是一种责任。现在国家支持创新,对科技工作非常支持,如此好的科研机会和机遇不能浪费,应该好好珍惜,好好做事。”

“我要好好向老师学习!”学生深情地望着陈芬儿。

“你们现在条件好,不像我们过去,要珍惜。不过我的那段坎坷的经历也锻炼了自己克服困难和战胜逆境的毅力,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科研工作机会。有时候在工作中有点疲乏了,想想这段人生旅途我又精神抖擞,觉得再大的困难也是没有关系,可以通过努力去克服。”

就在这样的工作效率中,一系列颠覆性的科技成果在陈芬儿的手中诞生!d-生物素是蛋白质和脂肪中间代谢中的一个重要辅酶,它具有抗衰老性,在维持人和动物正常生长发育,保护皮肤、羽毛和骨髓健康等方面起着必不可少的作用。此前近50多年的时间,d-生物素的合成技术一直被瑞士罗氏公司所垄断。自2001年起,陈芬儿团队历经10年,确立了更便捷巧妙、更高效低廉的d-生物素全合成新路线。在国内投产后,使得该药物的生产成本从每公斤1.5万元,降到每公斤0.25万元,从而使我国从进口国转变为出口国,主导了国际主要市场,打破了罗氏公司的垄断局面,并使原先罗氏公司的垄断销售价每公斤5.5万元降低到0.55万元,罗氏公司等全球所有公司被迫停产。

罗氏公司为了继续保持领先优势,派人来找陈芬儿:“陈教授,我们愿出10万美元的月薪聘请您加盟,在欧洲为你建立实验室。”

“谢谢!实验室只能建在中国,建在上海,建在复旦大学。”罗氏公司提出的都被陈芬儿一一拒绝。

2004年,罗氏公司出资3600万元,在复旦建立了联合实验室。这项技术得到了国家的高度认可,陈芬儿因此被授予2005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中国专利金奖、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等一系列高含金量大奖。16年过去了,至今这项技术仍在全球领先。

而这只是陈芬儿众多项成果中的一项。双氯芬酸钠是一种疗效确切、应用广泛的消炎镇痛药,是第三代强效的非甾体解热镇痛药,广泛用于慢性风湿性关节炎、变形脊椎症、手术性及拔牙后的镇痛、消炎等。具有疗效确切、副作用轻、个体差异小、口服后吸收迅速等特点,在临床上受到高度评价。1974年Giba-Geigy公司以邻苯甲酸为原料通过吲哚酮开环路线首次实现工业化生产并上市后,日本、美国、德国和中国等国家相继投产,从1986年起一直为世界十大畅销药物之一。陈芬儿研发的双氯酚钠合成新工艺,为我国建立了一条具有中国知识产权的年产2500吨双氯酚酸类药物通用、独特的生产路线,将双氯芬酸类药物的制造成本猛降了10倍,从中国出口到全球152个国家, 占领了80%的国际市场,迫使许多国外制药公司相继停产。

从不考虑名利

在科研人生中,因为成就卓著,名利的诱惑始终跟随着陈芬儿。上世纪80年代,就有企业开高薪让陈芬儿去工作,他婉言拒绝了。这天又来了一个人:“陈教授,我是天罗氏制药的,特来邀请您去我们那里,我们可以出近千万年薪的工作积水。”

“谢谢,我不能去。”陈芬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接着他又说:“对不起!因为我认为科学家要有高尚的品德,要有对国家的热爱,对自己岗位的热爱,讲贡献,讲奉献。如果一个人贪于享受,不踏踏实实,不可能在科技领域中做出大的贡献。我作为一个大学老师,就应该在学校里好好教书育人,在实验室里认真开发颠覆性技术,经济利益要放在第二位,社会效益要放在首位。”陈芬儿的话使所有人都很感动。”

陈芬儿看到自己所取得的一些成绩,让更多的病患享受到价格低廉的优质药物,内心觉得非常幸福,陈芬儿是在完成作为科学家的历史使命。现在国家强调科研人员要开发颠覆性技术,只有颠覆性技术才能引起工业革命,带来低成本生产和全新的优质产品。

陈芬儿的言行使来的人也很感动,立即竖起大姆指说:“了不起!”

“虽然过去只是埋头做,并没有考虑很多,现在回过头去看自己的科研经历,让我深切地感受到颠覆性技术的巨大效应,很多连带产业被淘汰和关闭。”陈芬儿说。

近年来,中国的科研水平发展迅猛。让陈芬儿颇感自豪的是,通过他和同事们的不懈努力,中国在合成生物医药技术领域在国际上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

在科技成果产业化的道路上,陈芬儿干得顺风顺水。这时很多人都跑来要他介绍经验,陈芬儿说:“自己的成功并没有诀窍,自己从不考虑利益问题,科学家就好好做好自己本分,踏踏实实进行技术攻克,成功了就出去产业化。”

近年来陈芬儿又取得了一些重大突破。缺血性心脑血管疾病是全球死亡率最高的疾病之一,每年全球有1000多万人死于这类疾病,我国去年因这种疾病死亡人数是225万。缺血性心脑血管疾病主要表现为胆固醇高,这是一种代谢障碍引起的疾病。胆固醇高就会引发动脉硬化,没有弹性,就会引起高血压,非常容易造成血管破裂。他汀类药物对这种疾病疗效最好,国外效果最好的瑞舒伐他汀和阿托伐他汀两种药物,但是制造成本很高,售价很高。陈芬儿说,降低他汀类药物的生产成本是他们实验室肩负的使命。通过16年的研究,终于开发出了成本降低8倍的生产技术,2016年8月,他受聘为江西博雅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抚州)首席科学家,设立院士工作站。该产品即将在博雅欣和投产,有望在3年内实现产值100亿元。

陈芬儿还在研发艾滋病的药物,已经持续了20年时间,却从未对外透露过。他觉得自己喜欢做不喜欢多说,最后要把最完美的产品展现给大家。他说:“艾滋病的药物有30多种,已经产生了耐药性。现在研发的新药已经进入临床一期,成本降低了7-8倍,工艺流程简单,但是效果非常好。”

喜欢能吃苦的学生

鲜为人知的是,陈芬儿是从一名中专生起步,成为了中国工程院院士、复旦大学化学系教授的,他创造了科学界的一个神话故事。他还有个雅称,叫做“科学宅男”。几十年来,他一直坚持吃住在实验室,争分夺秒地工作。正是这位“教授发明家”,打破了国外垄断,研发了多项具有中国自主知识产权的原料药合成技术,在精细化工制药技术领域取得了全球瞩目的成就,大大降低了多种常用药物的生产和销售价格,造福于民,为我国生物医药领域的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

这天,一位记者找到了陈芬儿,问道:“陈教授,目前上海正在建设全球科创中心,您对此有何看法?”

“我觉得上海科学界应该瞄准某一个领域的前沿技术,解决重大科技问题,特别是围绕国家重大需要,攻克那些制约我国产业发展掐脖子技术。我们科学界要向日本、德国和美国的科学家学习,沉下心下,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对于长三角一体化的建设,我非常赞成,长三角地区高校很多,科学家也非常多,思路也开阔,工作也很务实。我们要学习日本筑波等产业园区的成功经验,加强产学研协作创新。”当时在日本访学期间,日本筑波高等技术研究院的成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陈芬儿接着说:“在维护学术道德方面,我认为学术成果和名利挂钩,每个国家或多或少都有学术不端行为,大学主要的造假行为集中在论文造假上,有些高校对发表论文的学者给予高额奖励,也滋生了这种现象的发生。我们要加强对年轻学生和年轻教师的学术道德教育,还有要有制度的约束。在学术道德方面,导师的处事和为人会影响学生的科研人生,导师的以身作则也是非常重要的,我的导师们在学术上孜孜不倦的精神影响了我的科学人生。”

陈芬儿在四川大学求学时的硕士生导师是徐沛林和李贤军。陈芬儿说:“两位导师做科研工作没有休息日,也不计较报酬。他们的治学非常严谨和严厉,学生如果做的不到位,会敲桌子,会狠狠责骂。他们又发自肺腑地关爱学生,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当时经济条件不好,他们就会招呼学生们去家里吃饭,改善伙食。老一辈的科学家是我们学习的典范。”

“对于研究生的培养,教授有些什么看法?”记者问。

陈芬儿对记者坦言:“我喜欢有毅力、能吃苦的学生,还要有严谨的科学态度、敬业的工作态度和对科研工作强烈的兴趣。”并且接着说:“但是我不看重学生的学历背景,不太注重本科和硕士期间是不是在名校就读。我的学生中有本科在九江学院就读的,很珍惜现在的科研工作机会,现在在科研上表现非常出色。”

记者很很赞同他的看法:“教授说得对!”

“所有的人都是在学习中成长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生的天才,一个人的成功只有30%靠天生的智商,70%要靠后天的努力。优秀的科研工作者还要谦虚和谨慎,要善于向别人学习新知识,不能有傲气。”陈芬儿最后还告诉记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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