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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蜀道(成都周如斯)

2022-8-22

探 寻 蜀 道

周如斯

那年,当我津津有味地翻阅地图找寻古蜀道的痕迹,探寻新蜀道轨迹的时候,旁边皂角树下的老人们正悠闲地摇着蒲扇,在讲述那些关于蜀道的故事。

“在秦岭以南,有个自战国开始就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地方,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这是村里的老人每个夏日的夜晚,在皂角树下,摇曳着蒲扇,闲聊最多的话题。这时,正在给娃儿们讲述蜀道的这个老头姓张,他猛抽了几口叶子烟,接着就拉开了他的话匣子:“千百年来,我们整个村子为了直通八百里秦川,历经万难千险。整个金牛村因为当年秦惠文王要送蜀王一头会拉金子的石牛,找来村里五个壮丁率领上千人,前往剑门关,带上榔头、麻绳、木头,一锄头一锄头地见山开山。”

“一锄头一锄头地能把大山挖通吗?应该用挖掘机!”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儿开了口。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拍了一下那个胖娃儿:“别多嘴,听爷爷讲!那个时候那来的挖掘机!”

张老头边摇着大蒲扇边接着说:“是呀,那时他们只有锄头、榔头、麻绳、木头这些工具,老子挖了儿子接着挖,就这样一代又一代,才有了后来的蜀道。”

“张爷爷,我看见剑门关那里很多山都是很硬的岩石,锄头怎么挖呀!”一个小女孩问道。

“实在凿不了的也没关系,聪明的古蜀人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用大火不停地在坚硬的花岗岩上焚烧,再用旁边冰冷的清江河水往上一浇,石头自然就崩裂开来,省时又省力,挖山修蜀道的进展也加快不少。只是就在大家高兴、雀跃之时,迎来的却不是拉金的牛,而是灭国的灾……”

“怎么回事?”几个娃娃齐声问道。

“这个,就得去细问你们的历史老师了。不过,这里的蜀道总还得修呀,从那以后,这个村子还有那些蜀道两旁的人,便世世代代都在为开通这蜀道出力。你们今天看到的蜀道那可是一代又一代蜀人用汗水、心血以至生命筑成的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的崇山峻岭之地,已渐渐成为四通八达的西南中心。而这些让人津津乐道的祁山道,陈仓道,子午道,连云道,米仓道,荔枝道……都是这里祖祖辈辈在原始器械的条件下,凭借过人的智慧,用了很多或是热胀冷缩,或是同频共振(比如一万个人用同样的步伐踩踏一个地方),或是硫酸侵蚀(石灰岩可以直接被腐蚀)等办法开凿出来的一条条古蜀道,于是才有了后来的利州路,梓州路。夔州路,益州路……”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直到21世纪的一天,我又来到当年那棵皂角树旁,正好遇上一个白胡子老大爷在和乡亲们在摆龙门阵。

我远远就听见他在说:“……这里拥有七个世界之最,全程覆盖25个拱形隧道(拱形受力面积均匀不易遭遇坍塌),270座桥梁,用双螺旋大桥完美绕过自然保护区减少海拔跨度带来的危险系数,用桩机结构牢固地震带桥梁,用钢纤维增加混泥土强度和韧度的雅安至西昌高速路段,蜀道还要有高铁……这是蜀道在修建过程中一步一步智慧的结晶……”

这不是张大爷吗?他仍头头是道,知道那么多,只是已全白了头。今天他和大家谈论的,不再是类似于盘古那样的方式开天劈地,也不是愚公那样的移山方式,而是科技进步带给我们的民族自信!是新蜀道与古蜀道了不起的交接!

此时,从古至今,我想起了很多很多,“五丁开山”的故事、蜀道建起的高铁和机场,还有将会出现的磁悬浮列车和更现代化的交通设施与工具,以及蜀道的未来。那皂角树下乡亲们讲的故事与畅想,把我带入了一场震撼的时空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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